狸奴

色如流水戒无痕
那终究不是我的戒指

【髭膝】一封谁见了都会怀念我的长信(历史向)

预警:真的是我流历史向啊!逼疯历史系学生!
            还有我流文言文,主要是觉得白话文有点不够风雅但是我文言文好差!
            我流HE,可能哥哥的戏份不怎么足。
            我好怕会ooc啊!不要挂我!
            对里面的内容历史来源有兴趣的自己搜一下或者来找我玩吧,打字好累啊|・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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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的八百万神明啊,你们能够听见我的声音吗?
  夏季,不停息的蝉鸣。
  膝丸端坐在屋檐下,本体正供奉在刀架上。
  酷暑当头,也不乏拍手祷告之声。
  应该是一个人来的吧,跪在八幡大菩萨庄严的宝相前,诉说着平生所愿。
  他突然想起来,初诣义经公时是一个江河绿秀万木成荫的时节。
  温柔地注视着我,看刀刃逆光时泛起层层薄绿,像风拂过远山的绿林浮动生命的色彩。
   “熊野初霁,彩彻区明,陌上新绿。”
   躺在他的手中,从他的眼里,膝丸能看到的只有春日的柔软,绒绒的细芽破土而出。
   淬火的疼痛也好、斩断的蜘蛛也好、裁决的冷血也好,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拂过我,就像擦干我手上的血污。
   暖洋洋的。
   膝丸轻轻抚过脸颊,他想起了在他动身前往熊野时的髭切。
   他扇了膝丸一巴掌。
   毫不拖泥带水,膝丸连呼痛的时间都没有。
   被取下长久以来与髭切共用的刀架,膝丸不知所措地看着兄长与自己越来越远。
   唯一自由的只有眼泪。
   少得可怜的一滴,顺着脸颊滚落,落在石子铺就的小径上。
   凝聚着沙粒。
   眼泪也是有分量的啊。
   即使后院空无一人,膝丸也郑重其事地穿好鞋、走到阳光下。
  眯起眼睛——即使在枝叶的荫蔽之下,也无法直视朗日。
   将膝丸托付在神社的义经公,披着铠甲,漆黑的头盔下只能堪堪窥测他薄薄的嘴唇、勾起的嘴角。
   “战神”的荣勋,承载了那么多骄傲。
  一定是滚烫的、不可直视的。
  他被信任的藤原家出卖了,他要向敬爱的兄长挥刀了……
  他将膝丸留在这里,他想与源氏的荣耀一刀两断了。
  膝丸不会忘记,义经公在回到镰仓的路上爱怜地打理着自己,拇指摩挲着刀拵,不知疲倦地描摹着笹龙胆,像是要将家纹铭在膝丸的身上一样。
  策马狂奔,扬起的疾风如同海面的波涛,将繁花卷起,往日恩仇拍落。
  平氏大败,怆然投海,弹指芳华,唯孤月皎黠。
  系在腰间,膝丸以付丧神的形态追随在义经公的身边。身旁是蹦蹦跳跳的今剑和笑声爽朗的岩融,连一向威严的武藏坊弁庆都格外兴致盎然。今剑拍着我的肩:“薄绿不言而逸兴遄飞者,何也?汝兄旋蹱之将至也。”
    “甚矣,汝之巧慧。”
   义经公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髭切喜怒不定难以深交,但膝丸坚信兄长对自己的信赖与疼爱。
   因为是兄弟。
   “将军不入,亟献俘。”
   城门掩蔽振响山林,远野百鸟翻飞,夕阳欲颓。
   扑通一声,池鱼投入故渊。
   深恋旧林的羁鸟却无奈盘旋无家可归。
   义经公的笑容凝固了。
   隔壁的祈祷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着的悲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被就着眼泪吞到肚腹里。
    膝丸感到好奇。
    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有欲//念的地方就会有鬼怪。
    如此强烈的悲伤,神智必定正在堕鬼的边界徘徊。
   这是兄长的教导——抚摸着膝丸的发旋的,骄傲的髭切。
    膝丸蹑手蹑脚地潜行至前殿,毕竟恶鬼一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脆弱的人类,还是不要惊动对方才好。
    闹哄哄的。
    离开本体越远,灵力就会越弱。
    没有了主人的庇佑,膝丸感觉自己的力量明显在衰退。
     耳边嗡嗡声作响,隐约间是刀剑斧钺之声,沉重的喘息,临死的嘤咛,鲜血从动脉喷射,骨肉崩裂……
     突然,寂静降临。
     就像冰面下裂痕的细响,黄金鸽衔来义经公的宿命般的振翅。
     诵经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声音那么平静,在烽火中飘渺难觅。
     念珠落地。
     明明是短刀出鞘的杀伐之音,膝丸却听出了那人的柔情。
     ……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
    ……
    膝丸记得,被拒绝入城的那个夜里,义经公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脚边全是揉乱的废稿,上面的墨水都氤氲了开来。
    他写完后,红着眼角在院里吹着笛子。
     清圆萦乱,娑婆流转。婉转的笛声似乎能够牵着他飞过高高的城墙,像落樱般悠然来到兄长的身边。
    可惜悠扬的笛声飘上夜空,直奔云雾缠绕的月。
    湿漉漉的,明/天一定会下雨。
    膝丸坐在义经公的身边一起看着亘古不变的月亮。
    腰越状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送进镰仓城,义经公面朝着城门的方向坐了一整天。
     从天南明烛彩云出岫等到紫霞千里乌鹊归林。
     义经公的眼睛里一片混沌,浑浊得好似春汛后的河沼,那是波动的情绪平息后的麻木。
    明亮的、温暖的眼神被风雪掩埋了,严寒凝结成霜,血管里奔腾着的源氏血脉被一点一滴抽干殆尽。
     一场雨,神明都在为他哭泣。
    前殿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何者……何者……”
    膝丸来到神像前,看着还未燃尽的供香出神。
    “今当远离,卿当珍重。”
   膝丸回过头,门口是僧人打扮的义经公。
  不变的是那双清澈的双眸。
  他仍似少年游,身轻如燕,凭今剑一击制胜刀狩的弁庆。
  意气风发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义经公慢慢消散,天边的紫云之上的极乐净土必有佛祖拈花微笑。
  立往生。
  身插数箭的弁庆笑得从容,却不见了岩融。
  命运流转,唯有刀剑。
  髭切很早就明白的道理,只有膝丸还被蒙在鼓里,就像在茧中挣扎的蝴蝶般左冲右撞。
  “膝丸。”
  纹有源氏家纹,家族的部属前来取走源氏重宝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跟在奉着源氏宝重的下属身边的髭切。
   他轻声呼唤着膝丸的名字。
   膝丸呆呆地挪着步子走向自己的兄长,看见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兄长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思念之情才最稳妥。
  或许义经公所期盼的,正是能在童年无忧无虑地奔向兄长的怀抱。
   投奔到兄长麾下时的义经公,一定是幸福的。
   髭切抚摸着膝丸的侧脸,亲昵地揉着他的耳垂。
   膝丸突然想要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天边明月初升,同样萦绕着卷云,隔着层雾气一般。
   像是滴落在信笺上的泪花绽放。
   说不定正是膝丸留在源氏的那一滴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这夜幕,亦或许是烙在髭切心头的最苦涩最深情的一吻。
    逝者如斯,刀剑永生。

那天晚上我想写一封
谁看见了都会
怀念我的长信。
                                                                  ——石川啄木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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